再见了,贫瘠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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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我常常静下心来,就会回忆起你。  你在一个个陌生的城市里成长起来,多半时间都在与陌生打交道。于是你开始学着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只是你时常不能掩饰自己沉默寡言的天性。

  

  

  俺常常静下心来,就会回忆起您。

  您在一个个陌生的城市里成长起来,多半时间都在与陌生打交道。于是您开始学着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只是您时常不能掩饰自己沉默寡言的天性。

  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很想证明自己。但时常却事与愿违,您经常有证明到自己很失败,并且还会换来一个来自父母“叫您不听俺们话”的眼神。

  那时,您是贫瘠的。您却总想当着那些您以之为镜的人努力证明自己。比如您爸爸。

  那年,您爸爸时常让您觉得他在您面前高傲不可一世。您既羡慕又鄙夷。您常能从语气里感受到他对您的失望。

  您却坚持每天逃课游走于大街小巷。您也学着高傲和不可一世。却没有办法从本质上掩饰您的贫瘠。您在家长们看来一无是处。当大家的父母都劝自己的孩子不要与您为伍时,您却在劝他们的孩子不要学吸烟。因为您从来没有办法骗过自己。您并不愿意成为一个一无是处的人。

  您常常在书店看一整天的书,回家当父母问起您是不是去了网吧时,您不予否认。您觉得凡事与他们事与愿违就有一种自己为自己做主的暗爽。

  最终,您得到了严厉的惩罚,被送到一个远远的地方,一个人上高中。孤独成了您的好朋友。过节时,您坐在宿舍看着同学们一个一个高高兴兴收拾行李回家,直到只剩您一个人,您竟然哭了。当您一个人坐在草坪下,看着远处的人庆祝中秋,您居然幻想天上的月亮能反射出远方亲人的脸。

  您想起了一年里和您说话不超过五句的爸爸。您拿出一叠信纸,涂涂改改,终于写出一封信来。您满怀焦虑地投进邮箱。承认曾经的叛逆让自己走了很多弯路,也终于承认曾经证明自己的方式是幼稚无知的。最后您收到爸爸的回信。那年您回家,才给了爸爸一个相隔好多年的拥抱。

  高考那年,爸爸拍着您肩膀说,儿子回来的时候就是大学生了。爸爸那久违的期盼眼神,让您终于不得不面对您一直逃避的问题。您每年都在嘴上学着愤青怒骂高考制度,却仅仅只是为了掩饰大学对那时的您,是那么可望不可及。

  直到您看到《意林》上,一篇关于马云高考的文章,叫《永不放弃》。您很感动,您小心翼翼地撕下来,直到今天仍然珍藏在您钱包里。您终于第一次坦诚地面对自己,其实您渴望父母再为您欣慰一次,就像小时候您拿着各种第一名回家那样。

  那年每天夜里和您为伍的从电脑游戏变成了深夜挂在天上的星星和月亮。您夜里背书,白天听课。像一个书呆子那样疲倦地看着老师。老师曾对您说,您能上专科已经是奇迹。但最后您上了本科。

  那天起,您开始明白,坚持会让很多东西变得有意义。

  那之后没多久,您正经地写下第一篇文章,是写给十年后的自己,写满了您的梦想和对未来的幻想。却换来留言板的一片嘲笑。您差点就放弃了。于是您赶紧翻出钱包,又看了一遍《永不放弃》。

  当然也因此长了点智商,明白梦想如果还只是梦想的时候,最好别说出来。留在心底保护好它,别让它受打击,别让它丢失,它才能坚定不移地陪着您前行。

  后来您在网站上第一次被主编过稿,您激动得彻夜难眠。您第一次被人约稿,您兴奋地看着私信良久。您特别珍惜那次机会,写稿子写到凌晨,之后和编辑一起改了又改,最后才有了那篇《重庆,重庆》。

  后来别人继续找您约稿,您又一次写到凌晨,很不幸中途电脑蓝屏,您发现您写的都不见了。您整理了一下心情,重新再写,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您完成了稿子。虽然最终没过。

  您开始感谢成长中的起起落落,没有一直太温室,荣誉和挫折像您的影子,一直随形,您早就知道您不会一直幸运,也不会一直倒霉。

  您曾经的心灵一贫如洗,却一路捡着自己的感悟小心翼翼地将它们保存起来。基本尝尽叛逆时因各种无知带来的苦水,却将它们默默化作甘甜,浇灌在渐行渐远的每一个昨天。

  终于有一天,俺能高兴地对您说,再见了,曾经那个贫瘠的少年。感谢您的贫瘠,才让俺感到需要上下而求索,需求奋起而追求,需要珍藏每一个足以温暖和激励您的瞬间和细节。

  如今俺时常会想起您,仿佛还能看到您向俺一路走来时;跌跌撞撞,满身泥污,孤独且常被误解,而您却没有像小时候一样,干脆坐在地上不走了,您抬起脏手擦了擦脸,仍然对世界微笑。您平凡又普通,但最终却没有变得一无是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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